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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七零年代生人。 我坚持认为:诗歌是诗人内心不断生长的骨刺,有血的温度骨的质地。所有因灵魂飞翔而蒙难的文字,只为呈现给你我天堂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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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童话(之十一)  

2016-02-16 14:13: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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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修竹的纯真时光

七十七  月城纪事(之一)

 

生日后的第四天,爸爸妈妈带你到的地方,叫做西昌,也叫做月城。虽因月得名,真正的招牌还是阳光。尤是这平原都市乍暖还寒,阴晴莫测的时节。

抱歉的是,由于没有提前预约,月城的阳光度假未归,到达的当晚,只得让一只取暖器陪伴你入梦。父亲也没想到,所谓的四星宾馆,竟也玩起小马拉大车的花活儿,舍不得安装一台与房间面积匹配的空调。本是带着你逐暖向阳而去,却被寒风冷雨浇灭了热念。

好在翌日便阳光灿烂地回暖。这一路上,有风,有雨,有霜,有雪,有阳光,也有阴霾。想来,人生任何一次明媚的抵达,其过程大都是曲径通幽,柳暗花明的吧。对修竹周岁后的第一次远行而言,这样的意义更值得你记忆。

父亲想知道的是,第一次枕着琼海的微波轻澜入眠,梦中,可有清凉的月光照彻。

老人已然迈不动步,摇摇晃晃的小人儿还迈步稳步。这老幼间的每一次顾盼,每一次俯身,父亲这张拉满的弓,多想永远都这么直直的绷着,可是,每一缕风过双鬓,总能听见青丝斑驳蜕变的声音。

此时的人生境语,承载一次圆满的人伦,竟也艰涩欲折。硬生生咽下的一声叹息,瞬间被身后又一轮海潮抚平,父亲知道,被海风挟带而来的,除了阳光,还有春讯。

女儿,你且勇敢地摇晃迈步,在地心引力召唤你的前一秒,父亲仍是那离弦的箭。              2016年2月14日

 

七十八  月城纪事(之二)

 

不知何时起,湿地,成了人居环境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热词。而琼海湿地更是因为地处高原和开发总面积,独占亚洲鳌头。

所谓的名头,包括湿地景观,在父亲的心里都无足轻重。风景自然是各有各的奇绝,各有各的玄妙。但是再美的风景,缺失了人文历史的映衬,都会少了些内在的厚重和吸引。但如果人文历史发掘、铺陈、缀饰、渲染得过重,又会成为对自然风景一种极大的伤害。这就好比吃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你可以直接吃面,也可以加上一点涪陵的榨菜辅味,榨菜的量恰到好处,方便面也可以是民间至味,一旦过了,还不如直接吃榨菜。遗憾的是,当权的政客和当道的文史工作人员往往被政治和商利驱使,在这两者之间分寸的拿捏上,常常会失了准头,硬生生把清水芙蓉拉扯成风尘俗艳,把璞玉捣鼓成奢靡之器。

已经开发的一至六期,分别命名为:观鸟岛、梦里水乡、烟雨潞州、西波鹤影、梦寻花海、梦回田园。这些极尽修辞之能的命名,以及蕴含其中的关于水体、绿化、景观小品设计的美学理念,都无可厚非,听起来,说起来,悦耳入心。但愿也能承载起西昌百姓们精神和内心的真实诉求和真正的福祉。等修竹长大,能够独自前往观光的时候,想来,那时可以有一个清晰的答案了。由于扶老携幼,实在无暇更多体味和领受湿地公园的美景,到此暂且搁笔。

而真正想与修竹分享的是,一个黑黑的、矮矮的、壮壮的观光车司机留给父亲美好的印象;从小渔村的桥上折返,我们结束了此次湿地观光,需要乘坐观光车打道回府。而回程将要乘坐的观光车的司机刚把下一批观光客人送达,在等待返程游客上车的间歇,与站点的同事热情招呼并递烟。当他把烟夹在指缝间刚要点燃,瞥见父亲怀中抱着恹恹欲睡的你,自言自语地说:哦,有婴儿在车上,不能抽烟,随即把烟放回了烟盒。然后利索的登并发动了车子。车子刚开动不久,你便酣然在父亲怀里睡熟了。而这时,父亲明显感觉到车速降低了,之前频繁响起的喇叭声也突然沉寂了下来,观光车稳稳地、匀速地前行着,有时候,父亲甚至能够感觉到,为了避让行人,司机宁愿再次减速,也没有鸣号,手中方向盘也打出的弧度也减小了。父亲知道,这个充满爱心的司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因车速过快而加剧的凉风吹着你,大把打方向产生巨大的离心力晃着你,也怕尖锐的喇叭声吵醒了刚入睡的你,才开得如此谨慎小心,甚至有点难受。如果没有你以这样的状态坐在车上,父亲是能够想见平时司机风驰电掣的驾驶情景。多么让人温暖让人感动的爱心细节,由此,从司机的身上折射出西昌人朴实、真诚、博爱的群体人格形象在父亲心里放大并定格。遗憾的是,到站后,由于忙于把睡熟的你移交到姥爷背上的复杂“工程”,父亲没顾得上询问司机的名字,也来不及看他的工号牌,但是修竹,请记住这个黑黑的、矮矮的、壮壮的形象,记住这充满爱心、让人温暖感动关于西昌的情感符号。     (2016年2月15日)

 

七十九  月城纪事(之三)

 

多年前,你的爷爷奶奶曾在西昌短暂工作过。彼时的西昌或许单薄一如他们刚开始的青涩人生。依稀存在他们记忆里的地名或许早已不在,但那份情结却深刻烙印在心。他们无法料想,当年跟他们青春一样瘦弱,满目荒凉,人迹不兴,甚至野狼随时横行出没的西昌城,如今已成了节假日人流车流物流如织,外地人趋之若鹜的热点旅游城市,发展得如此繁荣,如此妖娆、如此丰盈。与他们日渐老去的年华形成了如此强烈鲜明的反差。以至今时他们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走在西昌城里,满目的惊奇,满脸的困惑。父亲知道,二老把他们蹒跚的脚步从几十年前的记忆里拔出来再迈进这盛世的浮华流光,像是踩在了无根无依、没着没落的泥沼里。光阴的手就是这般锋利,削弱我们肉体韧性张力的同时,也削减了我们精神和意志的力量,最后,让我们薄如蝉翼枯叶般形神寂灭地离开。

所以孩子,成长的路上,一定不要着急。我们无法对抗时光,就只能减缓成长的速度。这些年,父亲一直是个赶路的人,以为背负很重,就只能加快脚步。到今天,才发现,这老腰已经衰退得稍稍多陪你学步一段距离就直不起来了。半生行色匆匆,却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陪伴你,我的女儿,此情此景,你能了解父亲心里的怅然与失落吗?

爸爸和妈妈牵着你的小手,在邛海边陪你走过的这短短的路,多年以后,会再次被你自己稳稳的、实实的、轻灵的脚印覆盖吗?就像这琼海的波浪,一层覆盖一层,才有了这恒久弥新、生生不息涌动的生命光芒。                   (2016年2月15日)

 

八十  月城纪事(之四)

 

不敢冒险在初五动身,怕堵在路上让修竹受罪,爸妈选择在初四返回。除了流量控制,从城区到高速入口缓慢放行耽误了些时间,一上高速,则畅通无阻,快意驰行。在此,爸爸妈妈,要感谢修竹往返路上的出色表现和默契配合,不哭不闹不折腾,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改玩耍玩耍,该沿途饱览风景时神情专注、精力投入。此次路上的表现堪称完美,为你点赞一百次。

今年的初四,对于父亲来说,有些特殊的意味。因为一群山里孩子要在都江堰聚会。当然父亲也是这群山里孩子的一员,因为要陪伴修竹,父亲无法赴会,所以一直在微信群里关注着他们聚会的点滴信息和动态。好在勇武的妈妈为了提高驾驶技术,主动请缨往返全程独立完成驾驶工作,给了爸爸身不能至心与之同在的机会。当然,往返全程近千公里心无旁骛、聚精会神的行驶,修竹当也知道妈妈一路上的辛苦、劳累,我们一起,也为妈妈的付出和通过这次远行终于丢掉黄司机的帽子,锻炼成长为一名成熟合格的司机点赞,可好?

这群命运多舛、生存挣扎的山里孩子,从天南地北、四面八方怀着激动喜悦却又忐忑不安的心情赶赴而至集结地——都江堰,都只因为一个特殊的代号、一段特别的情结:跨越27年的89级同学会。

这是一次灵魂和情感相互靠近相互取暖的聚会:简单得可以没有主题,朴素得可以忽略格调,握手、拥抱、欢笑、泪水、茶色中的浮沉,杯光中的跌宕,记忆与泪,故事与酒。0度的淡然,12度的含蓄,52度的激越,一任别情聚意肆意徜徉。27年,足以冷却很多情感和记忆。老实说,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在父亲记忆里了。看着微信群里的照片和名字,好些名字父亲竟然想不起来,好些面孔模糊得一点印象都没了。隔着时空,隔着手机屏幕,照片上,他们见面时那些温热的场景,还是在父亲的心里浸出了泪花儿。那一张张被时光的手雕刻得面目全非的面容上,除了惊喜,就只剩下了幸福。此刻,父亲手中的手机变得温热,润泽泛光,内心一次次地潮涌,迷离了视线……

在这群人里,有父亲一直记挂的人别后了无音讯的他从广东远道赶来。这些年,父亲一直未曾忘记找寻,只在聚会发起后不久的某日,才得知有关他的零星消息。

时光倒退,十五岁那年,刚从山里来到都市的父亲,忍受不了这里闷热窒息的天气,便跟着几个自称会水的人去一个叫人民渠的河里,想以泡澡的方式解暑纳凉,当时的父亲是只成色十足的旱鸭子,当然现在也还名副其实。刚一下水,扑腾了几下,便一头沉如水中,惊慌加上呛了几口水,很快便失去了知觉。直到后来躺在岸上,被抢救过来,重又看见了低垂浑暗的天,才知道好像可以继续活下去了。而当时几个怂恿并叫嚣完全可以护卫在侧,仅仅会狗刨的同伴,他们的水性根本无法救助溺水的父亲。但亏了有他们惊惶的呼叫,让当时在岸边复习看书的他,听见后急速奔来,来不及脱掉衣服就跳入水中,救起了已经昏迷的父亲。这次溺水的经历和心理体验,也便注定了父亲今生只能一旱到底了。遗憾当时懵懂,父亲连句谢谢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这些年,一直为此郁结于心。这次,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匆匆赶来,露面后又匆匆离去,而父亲却无法分身跟他相见,当面说出那一句哽咽在心二十多年的谢谢!更不能跟他把盏共饮一杯敬谢感恩的酒。

遗憾只能继续了,只不知遗憾是否如酒,窖润愈久愈醇。如此,且埋于心,酿成心香。修竹,请记住:这个来自山里初89级,与父亲同学姓何名勇,父亲的救命恩人!

(2016年2月15日)

 

八十一  祈福太姥爷

 

八十三岁的太姥爷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要守在门外的家属,再看一眼老人。修竹可知这再看一眼的意味?

心脏搭桥本不是一个大手术,可对于一个病状积郁且复杂,生命羸弱,八十三岁的老人而言,手术室的门一旦关上,便很可能与亲人永隔两个世界。

而守候在门外,哭得几至昏厥,因悲伤而神志恍惚的人,正是老人的女儿,日夜照料你的姥姥。当她和她的亲人们正在为一个痛苦的抉择撕心裂肺、痛断肝肠的时候,你已安然入眠。孩子,平时没有姥姥陪在身边便哭闹不止不肯入睡的你,这两天不到九点就安静地独自睡去,是心疼独自照顾你姥爷的辛苦?还是怜惜爸爸妈妈班前班后,家里家外的苦累?抑或是体恤姥姥熬更守夜、心神煎熬的痛楚?还是你以这样的行动为太姥爷祈福?

孩子,与聪明无关,父亲更愿意相信,这是你懂得感恩和感恩的方式。小小的你,本不该也无需现在就直面和体悟人世间聚散离合、生死别离的悲情愁绪。你只需要净如露,洁如蚕,长若竹,乐如花。世间人大多追慕夏花灿烂与秋叶静美,殊不知灿烂转瞬之后的死寂,静美谢幕之后的枯腐。所以,我的女儿,在父亲看来,这一生,大可不必迷情夏花的绚烂,亦可不必醉心秋叶的静美。修心若兰,修身若竹,已然极好。

临近深夜24时许,母亲发来信息,太姥爷手术成功!连医生都惊叹,这是一个奇迹,可以列入医学案例。父亲看来,这既是一个医学的奇迹,更是血脉至亲爱心聚合出巨大正能量的奇迹。要知道,连主刀的医生都建议家属放弃,说风险太大,很可能一进手术室便再也下不了床,而亲人们却执拗地选择了冒险试刀,不为别的,只因为两个字:亲人!而其实,面临这样的情状,手术与否,坚持或放弃,已然没有对错,只需要抉择,最难最痛的是抉择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近两日,有一个火得不要不要的微信图片,两只缠绵不舍,相互亲吻的饿,一只在地上,属于未来的自由世界;一只被绑缚在摩托车的后车架上,即将送往市场成为餐桌上的美味。微信标题很是煽情:今日一别,天各一方。而不同版本的旁白渲染更是催泪:这一吻,天各一方,一个曲项向天歌,一个铁锅炖大鹅。此一别,永无相见,生死两茫茫,请珍惜身边对你好的人,不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呵呵,且不论这图片是人为杜撰伪造,还是PS加工美化,也不去深究标题和文字是谁的别出心裁,巧弄笔墨。只这命运无法自主任由人类摆弄,两只鹅的命运,就足以满足现代人类爱心泛滥的矫饰和无病呻吟的伪善了,人类又何尝能够自决命运呢?而在自然界里,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舐犊情深却是真实不虚的。如是,修竹当知,血脉之承,骨肉之亲,是无法割舍,更不可悖逆的。

今天,这个经历过战争洗礼,曾为后人的福祉流过血,穿越过生死,再次创造生命奇迹的老人,你的太姥爷,值得你永远敬爱。而术后刚一清醒,第一时间便提到你的名字,可见你在他老人家心里分量之重,这也是血脉骨肉无可言说的神奇与玄妙。

尤其要在这里提出严重表扬的是你的妈妈。当你的姥姥和她的兄长和两个姐姐因为悲伤而不能言语的时候,是泪点笑点都很低的妈妈努力保持了镇定,出色完成了与现场和外界的沟通和交流,经事方熟,恭喜妈妈熟了一分。当然,父亲也要特别鸣谢修竹,这几日,你的乖巧懂事,其实是在为太姥爷祈福!你懂的,父亲自然也懂。

            (2016年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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